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标题: 水中云 [打印本页]

作者: @为你遮阴 时间: 2017-8-1 02:31 标题: 水中云

水中云记得，乐柠对我说过，她是属于西藏的。她说那儿有莲花，最最圣洁的莲花。我没有任何信仰，对西藏的敬畏仅是因为它的神秘。乐柠对我的这种想法嗤之以鼻。我从不介意，我知道，乐柠对于西藏的感情，已经远远盛过一个只是喜爱西藏的人该有的了。我倒是很相信，乐柠上辈子是个守护西藏某一片土地的神。　　答应和乐柠去西藏，不知是对还是错。那次旅行，我丢了她，却找回了真正的自己。有时我也会难过，会看着乐柠的相片哭泣。可是我也知道，即使我不去，她终究还是会走。因为她是属于西藏的。我的陪同，只是让她在人间的日子里，有了一个意义。　　刚到达西藏的时候，我产生了高原反应。乐柠不知道从哪里煮了古柯给我吃。曾经在三毛的书上看到过“古柯”这个词。应该是类似毒品之类的东西。我只喝了一次，头疼欲裂。此后，拒绝再喝。　　乐柠和我说很多很多西藏的故事。关于神明。关于雪山。我很奇怪，据我所知，乐柠应该是江南的人。可是对于西藏。她却是那么熟悉。我说乐柠啊，也许你上辈子是西藏天空里的一只苍鹰，你的眼神总是犀利；也许你上辈子是西藏的一滩湖水，你的眼睛是那么清亮；也许你上辈子就是西藏的神，你厌烦了控制西藏，只想亲身感受一番…… “不！”我的猜测被乐柠很快的反驳了，“我只是天空里的一片云。存在了上百年。神说：你站在上面望着西藏已经很久了，或许你可以到人间去看看，从另一个方向去享受西藏，释放你这百年的孤独！于是，我就诞生了。” 我听完，笑着说乐柠胡说，哪有云可以在同一个地方呆上上百年的。乐柠说，怎么不可以，在西藏，没有什么不可以。就像哪一天，你也许会突然听见有一个声音说“来，来，跟着我来！”乐柠说这句话的时候，两个眼睛很深很深，像湖水，那是我第一次发现自己和她仿佛是两个陌生人。冷。有风吹过。我忽然就害怕了。我说乐柠，我真的受不了，我没法在这里呆下去了，我们走好吗？乐柠很心疼的看着我。沉默了很久，她说，你先和我一起去一个地方，回来后我在回复你。很坚定的表情。我知道即使说不，她还是会去。所以我说好。　　可是乐柠依旧没有回复我。因为她再没有回来过。　　在当地人的带领下，乐柠和我去找柯枷山（纯属虚构）。我不知道乐柠来得目的。来之前，她一直很着急找当地人。她说要找一个地方。我问她找什么地方。她说她也不知道名字，只记得有一条像纳木错一样可望而不可及的河流。那儿有一座山，终年被云雾缭绕着，看不见山顶。当地人都不知道乐柠所说的到底是什么地方。我开始怀疑是不是乐柠不想回去而编造的理由。可是乐柠不是这样的人，我问她原因，她不说。我们找了很久，终于从一个年老的智者的口中得知柯枷山。智者看到乐柠时，惊讶了好久。他说他曾见过乐柠。我说不会的，乐柠从未来过西藏。老者叹了口气，说也许是他错了。乐柠没有说话。可是我分明看见了，她的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。　　准备好了一切，就要出发了。我总是有一种很不详的预感。可是乐柠很开心。老人没有带我们到柯枷山去。带我们去的是他的孙子。那是一个很孩子气的大男孩，叫桠塔，一张脸上总是挂着笑。很明朗。有时候看着他，就觉得自己好苍老，像是个历尽沧桑的老人，不远万里来到西藏，只为找一个最后的归宿。　　出发前一晚，乐柠和我在圣湖旁坐了一夜。乐柠说，其实圣湖里是有莲花的。我说，在你眼里，有水的地方哪没有莲花？乐柠说，你错了，只有最圣洁的地方才能开出最美的莲花。但这里的还不是最美的。等到了柯枷山，我带你看最美的莲花。 “你，为什么要到柯枷山？”我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。 “为了……一个承诺！”乐柠对着我，很认真的说。她说这句话的时候，月亮照着湖水的光正好反射到她的眼睛里。很亮很亮。然后我就困了。我听着乐柠哼着歌，渐渐地失去知觉。　　第二天，桠塔和我们出发了。路上，桠塔和很多藏民打招呼，乐柠也是。乐柠懂很多藏语，而我只会说你好。所以，其实我根本离不开乐柠，好在桠塔会说汉语，不然这一路上我便只能当哑巴了。在荒凉的土地上行走，第一次让我想起了喧嚣的城市。仿佛两个格格不入的世界，有着完全不同的人和事。对我而言，西藏的一切，都让我舒心，当然，除了我无法承受的高压。　　直到索桥的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悬崖，过索桥的时候，我紧紧的抓着乐柠。乐柠说，别怕，抓住旁边的锁链试着自己走，不要想紧紧抓住我，这样你永远无法自己前行。乐柠拿掉我搀着她的手，没有回头地前进。她甚至没有问过我是否还好。我有些生气，气地不说话，自顾自地抓着锁链一点一点往前移动双脚。战战兢兢地走过索桥，就是柯枷山的山脚了。乐柠说她要找梦里的那条河。桠塔看着我说，不行，莫林要不行了，我们得休息一下。我冲桠塔笑了一下，回头看乐柠，乐柠没有说话。许久，乐柠转过头，说，我唱歌给你们听吧，好吗？桠塔说好啊，你唱外面的，我唱我们土地上的。乐柠笑着摇头说，不，我是山里的，我唱属于山里的歌。然后乐柠开始唱歌。我从来不觉得她唱歌好听。可是此刻，在这里，那歌声，仿佛一股清泉流过心头，刹那让我忘了所有的酸痛。桠塔说，听祖辈的人说，从前柯枷山的山顶是看不见的，因为常年有云雾遮挡。可是，这二十五年来，云雾不见了。爷爷甚至说，他曾经听过神在唱歌。　　那个夜里，乐柠不见了。我忽然间很害怕，仿佛世界都空了。不详的预感，一点点从心里升起来。我和桠塔疯了似的大叫乐柠的名字。整个夜，漆黑且空洞。我们不停地寻着，可是，什么都没有。我开始哭，眼泪不停地往下掉，桠塔也不知所措，只能看着我哭。十几岁的孩子，又能给我什么安慰呢。当泪水完全模糊了视线，我仿佛听见有一个声音对我说：“来，来，跟着我来……”那一刹那，我忽然想起乐柠，她说过，在西藏没什么不可以，就像有一天，你会突然听见有一个声音对你说：来，来，跟着我来…… 所以所以，是乐柠在唤我吗？然后，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，双脚开始移动。我不知道要去哪里。走过树林，月光开始一点点洒下来。我渐渐看清眼前的路我不敢往下看，更不敢往前看，因为我不知道会看到什么。当我踏上索桥那一刻，我感觉眼前一片血红，仿佛看到和乐柠在武昌小吃—清蒸武昌鱼一起的过去在脑海里一点点呈现。我记得，乐柠说我是她这辈子最好的朋友，乐柠说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北京白癜风医院会离开我，乐柠说在我嫁出去以前，她会像妈妈一样照顾我……我是那么相信她，我对她撒娇，对她任性，我想她在我身边。可是可是，她现在不见了，我却不知道去哪里寻觅。 “CAS黑色素基因干预工程”美名扬　　乐柠乐柠不要离开我。即便无济于事，我还是忍不住在心中一遍遍呼喊，不要站在索桥上的双腿始终在抖动，连心跳也开始加速，以至让我觉得呼吸困难。那个遥远而飘渺的声音还是若有若无的传进我的耳朵。这不是真的，一定是梦，这太荒唐了，一定是梦，快点醒吧，快点可是我无法醒来，在那个所谓的梦里，我根本无法控制什么创造什么。想起曾经说过的，梦因我而生，我就是梦的神，才发现这有多么可笑。可笑的悲凉在这个寻找乐柠的夜里，我开始慢慢看清无知而狂妄的自己。那个曾经自以为是不可一世满脑子异想天开的幼稚的笨蛋。原来，我只是那么脆弱那么无能的一个人，承受不住任何反对的力量。我不是谁的神，也不是自己的神，没有人会因我而生因我而灭，没有为我诞生的世界…… 烦躁和焦虑充斥着我。头疼欲裂。乐柠你在哪里，我快承受不住了就这么混乱地移动着，不知何时已走过了索桥，心里早已没有了害怕，只是疼痛和孤单，步履艰辛。我越来越觉得自己险在一个很深的谋划里，随着某个人步下的线路一路迷茫前进。一个疑问，始终困扰着我：那个声音，到底是谁？　　风还在呼啸，渐渐的，我听不见那个神秘的指引。迷失在一片黑漆漆的森林里，我找不到方向。眼前有一片奇怪的光，忽明忽暗。好象还有一些黑色的影子在飘荡。不要怕不要怕。我对自己说。如果真能在这么神圣的西藏遇见一场意外，那也不算白来了人世这一趟。前方忽然传来轻轻的笑，然后那个声音开始歌唱，我没听懂唱的是什么，我想那是藏语。那声音很轻很飘，可我还是听到了，那是 “乐柠没有回答。 “那是惊愕。神的力量……神的歌……唱歌的是乐柠…… 也就是说，乐柠是乌云散去，月光再次洒落，我终于看见眼前是一条河水。蜿蜒而清澈，望不见起始与尽头。上面还飘着许多美丽的莲花。河的另一面，是一座巍峨的高山，顶尖的皑皑白雪在月光的照耀在透着诡异的幽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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